第511章 与辛大祭(1 / 2)

不明所以的说罢这么一句,公孙夷便转身离开了此处暗室,云楚月随之于后,尹宵长自也无意多留。

徐墨予却留众人之后,心中多存不悦,奈何又捉摸不透诸冥那诡谲莫测的行事风格,终也只能掷袖一叹,欲走却又忍不住回头多看了裴姣一眼。

“徐老板再不走,外头可就要锁门了。”

徐墨予闻声回神,连忙就应:“这就来!”

尹宵长一面漠然的瞧着徐墨予拎起衣袍登阶而去,亦回头瞧了只能蜷缩在角落里的裴姣一眼,便也转身而去。

人众一去,听得上头重门一闭,此方沉暗的监牢里便只余她一人浸在死一般的沉寂里,只有牢门外的一盏灯烛幽幽为明。

从小到大,裴姣何尝身临过如此险绝之境,而先前奔波之间有些事况都来不及她反应如何,便是稀里糊涂的就来到了这里,却当眼下真被关进了这处暗无天日的地牢里,她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开始无措了。

狭窄而深暗的地牢里浸着死一般的宁静,她便只能听着自己的呼吸声,眼中唯能瞧见的光只有牢门外破木桌上的一盏小灯。

她也不敢揣测自己接下来将会如何,曾见过萧娘的惨死之状后,她如何能不知诸冥的手段何其残忍。

幽沉的寂静里,裴姣努力的平稳着呼吸,亦紧紧忍住几将涌眶而出的泪,竭尽全力的想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
料想眼下她被邪教所劫的消息也早已传回了硕城为她祖父所知,而燕赤王必也仍与这群叛首对峙着,然而只要她还作为人质在这里,诸方兵力便无敢轻动。

她的手里紧紧捏着一片从城外的破庙里捡到的碎瓷片,现今在此也只有那一道锋利的锐口能稍予她寸许心安。

倘若困局终为难解,与其被这些邪徒作践而死,倒不如由她自己了断,堂堂正正的成为朝廷出兵之名!

心中思来如此,她的双手也将瓷片死死捏紧,纵有一股血性撑起决绝,而眼泪却还是忍不住的滑落着。

忽闻重门开响的声音震入此方,裴姣惊得一悚回神,而那边也传来了缓缓走下阶梯的脚步声。

来者意缓而行稳,却每行步之顿都紧紧踏沉在她心坎之间,裴姣于是小心翼翼的往角落里蜷缩着,而她哪怕只是轻轻一动,身上的铐链亦会发出沉坠的动响。

来者是尹宵长。

走下盘入深底的阶梯,尹宵长便站在灯亮处看了她片刻,方才又走上前来。

纵有一扇牢门之隔,裴姣只看着那魁梧老将步步向自己逼近的身形亦是惶恐不已,却还是紧紧握着手中碎瓷,眼底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怒色。

而尹宵长只是走到门前便止了步,将手中拎着的东西丢了进去,正落在她的脚边。

裴姣又被身边突如其来的一响惊了一跳,垂眼而看,是一只水袋。

“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放你离开,这水袋里装了糁茶,你先喝些,保存体力要紧。”

从方才听见开门声为始,她整个人便似一张弦绷欲裂的弓,全盘思绪都只在戒敌之间,便只是如愣如怔的瞧着他。

尹宵长落眼瞧见了她因紧握碎瓷而丝丝渗血的手,心下隐为一叹,便转过身去背靠着这道牢门坐了下来。

一直看着尹宵长这样背对着自己坐在门外良久,裴姣才终于缓缓回过神来,也才觉了手中有痛,低头一看,自己的双手早已被碎瓷割的鲜血淋漓。